amarylliss。艾瑪[隨處走走]

75歲種稻的阿伯說
種田對他來說，是一種修行
風吹、日曬......有時候颱風來襲
農人是無法抵抗的
禪--就是不讓你反抗
你甘心忍受
農人都是如此忍受
像和尚修禪......靜靜的坐、靜靜的修
農人的勞動就是默默地修禪
　

一季望過一季
好壞冬望著好壞冬
靜待收成的到來
就像以前的人抓魚
這池子沒抓到魚，就換別的池子
總是有會抓到幾隻大魚
如此期待著
農人是如此期待著......

無米樂、無米樂
心情放輕鬆，不要煩惱太多
這叫做......《無米樂》啦

　

只要你以米為生，都應該看一次《無米樂》。心存感激地看一遍... ...

• 《無米樂》引起我的共鳴

翻攪我一早上的心情的是這部紀錄片《無米樂》。晚了八九個月才看這部好片，卻也值得我花一個早上的時間。或許是爸媽的上一代都是農人，甚至母親也是這樣的農家子弟，做了很多農事 一點一滴長大成人。小時候，艾瑪暑假都還要回外公家拿著耙子幫忙曬穀，一道、兩道、耙三道手續；曬穀曬到一半，萬一下雨，全部的人都要趕緊回來幫忙收穀子。

在片中，看著崑濱伯拿香，熟練地唸出「敬奉玉皇大帝大天尊賜福給眾弟子平安幸福，事業順利、五穀豐收、國泰民安、風調雨順、合境平安。」的祈禱詞，軀身對著爐灶中的灶神恭恭敬敬地鞠躬，竟有股說不出來的感動。 一種與天地大自然共存的閒適態度，對上天的尊敬。

我從來不曾彎著腰在田中插秧，比我小六歲的弟弟因為常到外公家 跟與他年紀相仿的表弟們玩耍，所以樣樣田事幾乎都做過，很難想像現在只有二十出頭年紀的人竟然體驗過農家事的種種。簡單的播秧插秧到除草巡田，直至上次跟媽媽及弟弟聊天時，才知道原來這麼辛苦的事情弟弟都幫忙過。

• 《無米樂》的農家人

農家人心情總是很輕鬆的，煩惱太多也是沒有用，什麼事情都得老天幫忙。片中崑濱伯有一點債務，沒有還完，到五十多歲時眼睛痛，他開始反省。 他這輩子沒有害過人，沒有做對不起良心的事情，想著想著只能怪到曾經花生賣給人家時曬得不夠乾、沾到一點泥土， 害得跟他買花生的人東西不好賣，所以上天懲罰他才讓他眼睛不好。

農家人很辛勤、認命。崑濱伯把我們的人生比喻成生命開始之時，每個人都領一塊牌子。牌領了，就要認命。他說他注定要取一個笨老婆，他注定要種田種到死， 崑濱伯母則開玩笑地說她注定要當婢女。煌明伯在田間除草汗流滿背；彈棉被時滿身大汗的樣子，然後工整俊秀地寫出棉被行的名字；我看到農民的認真、質樸和執著。

• 《無米樂》這部紀錄片解決了很多我心中的疑惑

當我看到電視上有人喝巴拉刈自殺的，也聽過TSUBASA說以前在急診看過喝農藥送過來的，甚至現在有喝農藥之後中毒要洗腎的，那些病人都很臭，而且救得不夠快， 常都是一命嗚呼。我在電視上看到這樣的新聞，第一個反應是：「既然有人會喝，那不要賣不就得了？」農家出身的媽媽馬上反駁：「那怎麼可以？農人要除草啊！農藥本來就不是給人喝的，怎麼可以因為有人喝就不賣農藥？那農人怎麼辦？」

《無米樂》中，崑濱伯也提到了這一點：「政府就要規定農藥廠什麼農藥可以製造，什麼農藥不可以製造。如果生產禁藥就要處罰農藥廠。可以少用農藥，但是全面禁用農藥是絕對不可能，絕對不可能不用農藥。不灑農藥，農作物就通通毀了。」他說：「農民認為稻子不能死，人死了到無所謂。農人只看到稻子的生命，沒有看到自己的生命。」

• 《無米樂》的生活禪：農人的勞動就是默默地修禪

崑濱伯：「就種田來說，不知道別人怎麼想，我自己是這樣想。我認為是一種休養，別人需要修禪，我們不需要去修禪。農人甘心受苦，種田不只是粗重，還要曬大太陽，風吹、日曬。有時候颱風造成農作物的損害，那是無法反抗的，大自然怎麼抵抗也沒有用。禪，就是不讓你抵抗，你甘心忍受；農人都是如此忍受的，就像和尚修禪，情願這樣做、這樣修，不需要形式上的修禪，種田就是默默地修禪，一種修行就對了。就是我們農人上輩子沒修夠，這被子只好繼續補修禪，農人都需要受這種苦。 」

「農人就是有耐心，努力播種、慢慢等待，靜待收成的到來。好壞冬盼著好壞冬，這樣等，一季望過一季。就像以前的人抓魚，這個池子沒抓到魚就換別的池子，總是會有機會抓到幾隻大魚，如此期待著，農人就是如此期待著。 」

看到老友一個一個過世，他覺得也快要輪到他了。但是他想的卻是「自己捨得下這些土地嗎？」自己也覺悟說：「該捨下的，就捨下吧！」

• 聊天喝茶是生活的一部分：《無米樂》讓我感動的字句

1. 土地就像愛人一樣，愛人需要什麼呢？你愛吃冰，我就買冰給你吃。你愛漂亮，我就買口紅給你。土地雖然不會說話，但是巡著巡著，就會知道土地需要什麼了。
2. 慘了，稻子可以收成了，卻下起雨來。開始連續下雨了，六月7日、8日、9日下雨，10日要割稻但是排不到割稻機，11日也排不到，12日又下起雨來。心情擔憂，急忙到田裡看看，幸好稻子都沒有倒，稻子或倒了稻粒就會發芽。稻子倒了，也就沒收成了。收成的時候，最怕下雨了。這麼大的與，什麼時候放晴呢？這種雨叫做「烏腳西南」，天空罩著烏雲，心裡也罩著一片烏雲。天空要是放晴，心裡也跟著放晴。要收割了，怎麼可能不煩惱？一定會擔憂的。稻子都成熟了，老天爺卻不放晴。農人好像在跟老天爺捉迷藏，老天爺下起雨來，農人就等待。老天爺若放晴了，就趕快收割。一直下雨，也只能無奈的等待，最重要的是稻子一定不能倒。稻子若施肥太多就容易倒，倒了，就沒有收成了。所以農民真的是靠天吃飯。
3. 農人自己就要想是自己上輩子沒做好，才會割稻時下雨。播種的時候卻沒有半滴雨水。對喔！有的人好像無所事事，卻有飯可吃。我們卻要擔心，稻子沒有收割。心理上很煩腦。稻子可以收割了卻排不到割稻機。所以農人要認命。
4. 你要是有三四甲田卻不去耕田，你很快就會死掉。因為勞動的人、種田的人，如果對土地沒有感情，就是快死了。對喔！好像農人對土地都充滿感情，我每天一大早都會到田裡看看，一天會去巡田兩三次。因為土地養育我們，這塊土地是我們生命的源頭。好像很喜歡去看看它，去看看它，因為土地是我們的寶貝。土地是農人的寶貝，我們靠它生存。
5. 不像一般上班族朝九晚五，不管今天有沒有做什麼，時間一到就下班了，薪水照樣領，星期天也可以休假。我們土地要是沒生產，農人要吃什麼？
6. 感謝福德正神土地工的保佑，今天要收割稻子，請保佑五穀豐收、平安。
7. 如果不種植、任由土地長雜草，土地也不像土地了。任由土地荒蕪，心裡也捨不得。農人生活艱難，還是照樣過活。還是安靜的過活，不然能夠怎麼辦？
8. 辛苦四五個月，兩夫妻賺七萬多塊，一個月一萬七左右，兩個人要辛苦四五個月。民國七十年，農人的薪水大概與公務人員差不多，但是公務人員3%逐漸調升薪資，至少調高了百分之六十的薪資，所以農人比公務人員少了百分之六十的收入。所以農人只好褲帶勒緊一點、牙根咬緊一點，不然能夠怎麼辦？
9. 稻子這麼漂亮，價格卻這麼便宜，真的很捨不得，但是捨不得也沒有辦法。稻子這麼漂亮，濕稻只有690、700元的價格，農人真的很不值得。常被老天爺捉弄，農人還是很珍惜稻子，不會因為便宜，就不努力照顧稻子，雖然便宜，還是很珍惜稻子。因為稻米是祖先留下來的，我們也是吃米長大的，人家說一粒稻米要流好幾滴汗水，所以農人和那些上班族比是不一樣的。實在是那個心情與辛勞實在是跟他們差太多了。
10. 公務人員不僅領退休金，而且三千元的老人年金也照領，政府應該要建立一個制度。我們才沒有這種福利，我們沒有退休金，也沒有週休二日，週日也要工作，晚上也要工作。我們的退休金就是死掉了，農保支付十五萬三千元喪葬費，那些錢不是我們得到的。那是活著的人在領我們農人要白白死給他們看。我們這些人工勞動的一代，已經是末代了。乾脆叫做末代稻農這樣結束比較爽快。

• 激動的原因

七月中強烈颱風海棠登台前，正好是外公田裡稻作收成的時候。媽媽在颱風登陸前兩天就開始擔心，說外公的田裡的稻子都沒有割好，一直說一直很擔心。我很天真地問：「那為什麼不早一點收割？早一週收割不行嗎？」說這話，真的是太外行了。

稻子的成熟度跟寫考卷一樣可以打分數的，98%以上才可以收，90%就是不及格。不及格（未成熟）的稻子是不能吃的，只有成熟的稻子才可以收割。究竟多少才是可以收割的稻子，這必須依照經驗去採收。不成熟不行，太成熟又會往地上掉，這之間的拿捏就是農人的功夫。

我從來不知道原來農人這樣辛苦，即使我外公耕田到八十多歲都還彎著腰在田裡除草，即使媽媽和弟弟都回去外公家幫忙，我還是不知道這其中所需要的經驗和知識是這麼多。一旦颱風把稻子都吹倒了，收割機完全派不上場，只能人工去收割，這是非常累人的事情。但是又能怎麼辦？如同崑濱伯在片中論述的：「農人好像在跟老天爺捉迷藏，老天爺下起雨來，農人就等待。老天爺若放晴了，就趕快收割。一直下雨，也只能無奈的等待，最重要的是稻子一定不能倒。稻子若施肥太多就容易倒，倒了，就沒有收成了。所以農民真的是靠天吃飯。」

崑濱伯在說他還債，對崑濱伯母內心的感謝那一段，讓我想起我爸爸媽媽為了爺爺的債務傷神的過往。

除了上面收割的小故事，媽媽也曾經跟我和妹妹說了很多他國小的時候陪外公種田、收割的故事。我們兩個後輩聽在耳裡，不敢相信那是真的，農業時代跟我們出生的年代真的差距太大。至於那些聽起來又心酸、又好笑的故事，就等待有機會慢慢說了。

• 推薦大家看《無米樂》

光是點出這部片對於台灣農業史的紀錄的貢獻，就值得大家看它一遍。更不用說兩位導演花了十五個月的心血，努力一剪、再剪地拼湊出這樣貼近土地貼近生活的故事。我也很欣賞在片中陳明章的吉他配樂 ，每個環節加在一起就是這部感人的紀錄片。導演說台灣的社會沒有給農民太多地位，他要給農民一些尊嚴。

我想，下次我會陪著我奶奶和外公看一遍這部好看、而且值得一再推薦的好紀錄片《無米樂》。

• 照片說明：艾瑪九十多歲的外公在我家門口
• 延伸閱讀

《無米樂》：http://www.pts.org.tw/~viewpoint/arch/93.9.30htm.htm
黃小黛‧IS LIFE.blog: 紀錄片│顏蘭權‧莊益增‧咱們去看《無米樂》
Dyang巧遇無米樂三位阿伯：http://www.wretch.cc/blog/dyang&article_id=2056455